又從大埔車禍講到佔中                                                            20182月         立場新聞

 
 
 
有時真係嬲唔曬香港人,每當對港人失望時,總又會見到柳暗花明的驚喜,像今次馬場巴士車禍,大批熱心市民二話不說,不嫌要花上數小時去排隊捐血,以實際行動幫助傷者,無法不給大心。
 
 
我有一好友說這是今次車禍唯一令人安慰的場面。她給我發 WhatsApp 質疑今次港府選擇性取消了年初二放煙花的動機。
 
馬會不取消賽事悼念死傷者完全是經濟收益考慮吧,如有此大筆進賬怎可能取消,至於政府和煙花贊助單位達成共識取消匯演,看似有誠意悼念死傷者,只可惜政府誠信早已破產,我們無法避免處處要以小人之心看我們的政府,硬覺得不外又一次做騷,榨幾滴鱷魚淚搏好感,爭民望,其實骨子裡是看準籍此良機去沖淡 DQ、僭建等等負面評價,遠遠多於真正為死難者哀痛。
 
我朋友再質疑政府為爭取民心可以去到幾盡?為甚麼今次車禍政府會發放三十萬/十五萬給死傷者?以後呢?每宗交通意外(或任何意外)的無辜受害者及其家人受到創傷的程度其實不都一樣?理論上和今次馬場巴士車禍無分別,為甚麼今次政府特別慷慨?又是一次為政府開個靚局的公關騷?不說過去的意外傷亡者了,將來呢?是否先例已開,以後任何天災人禍無辜受害人都一視同仁獲得相同數目的賠償/恩恤金呢?要密切留意了。
 
 
另又看到報導說屈穎妍寫了一篇文將今次交通事故追溯到佔中,第一反應當然是:吓!乜又入佔中數!不過今次我更醒悟到原來佔中確是建制人士的死穴,是至重一擊,至今仍無法走出這滑鐵盧,不放過任何無論怎樣無聊無稽的抹黑借口,她筆下的佔中:「它釋放了人的獸性、罪惡心......
 
真的是這樣嗎?如果她有去過佔中時金鐘、銅鑼灣、旺角任何一處,她不可能不感受到場內那股正能量,那份尊重團結,互助互愛的精神,後來社會風氣怎會變成現在屈穎妍寫的「兇人、罵人、影你相、撩交打......」相信大家都心裡有數吧。
 
 
我在 2014 年佔中期間在《號外》寫過一篇〈陽光燦爛的十月〉,結尾是這樣的:
 
 

 

我是一個現實,也是一個悲觀主義者,我不相信面對龐大的國家機器和無孔不入的統戰,這場運動會有什麼實質的成果,看著我們年青群眾到最終都必然是徒勞的努力,我在想,這一切的意義在何?這幾年的七一 / 元旦遊行,我已感受到氣氛和以前不一樣,已不似早年滿懷著明天會更好的期盼和憧憬,相信我們行出來是能夠改變社會上的不公義,近年我看到遊行人士其實士氣很低落,心情越來越沉重、沮喪甚至絕望,大都是抱著明知行出來沒作用但仍舊行出來的心態,確實可悲。但我又想,如果沒有群眾年復一年堅持行出來說不,或許今天就見不到遍地開花的接棒人了。

 

 
 

有個早上當我行到靠近中環香港會那邊,看見約七八個看似仍在唸中學的小朋友,一齊蹲在馬路中間分隔來回行車線的石攔前用濕布擦拭用紅油塗在石上的口號;似乎集會人士事先有共識,只能張貼標語,但不准用油墨去損壞公物。當中一個好像是他們領袖的女孩鼓舞大家努力清洗之餘不如一起唱歌,跟住大夥兒就齊齊唱起歌來,一個中年人行經被他們的精神深深感動,忍不住向這群小朋友鞠躬致敬。
 

 

 

 
過幾日我重臨現場,小朋友們早已不在,那些紅油亦已清擦好,但隱約仍可見到一片怎擦也擦不去的暗紅,到將來現場交通恢復了,每天往來不斷的車輛大概也不會留意到石攔其中一節的顏色稍有差別,也許再過一段日子,要美化城市政府會塗上新一層漆油,這小小一片暗紅也就永久消失了。

 

 
但我深信,即使將來他們當中總會有些可能想竭力刪除這段記憶,選擇忘記,但參與過這場運動,無論是站在最前線,抑或在後防作支援的每一個人,他們心中留下的那片紅,無論最終變到多暗淡,都不會褪色的。
 
至今我仍是這樣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