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gnosed As 40
 
 
 
「他見到我,第一句話竟問我有冇四十歲!激到我真想馬上掉頭就走。」Jan 講起來仍餘憤未平。

 

 
當時我聽了差不多要笑出來,但又覺得在那個情況下笑實在不適合,真是忍得我十分辛苦,想不到 Jan 這樣的慘況仍會碰到如此令人沮喪的問題,可說是禍不單行了。
 
前些日子 Jan 告訴我們她可能患乳癌,醫生要她入醫院抽一些組織檢驗,如果是惡性就要馬上將乳房切除!
 
 
「要我對 tits 仲慘過要我條命,我以後仲駛搵食?」Jan 在求救。
 
近年我們這群開始步入中年的人士真是聞癌色變,時不時我都會聽到有些朋友、舊同事、舊同學,明明年紀不大,個個才不過三四十歲,一下子就不在人世了,都是患癌症去的,真是聽到都心寒,有時想落,真不知什麼時候會輪到自己。看我們,好像什麼都已擁有了,但我們的生命、健康,是自己能力可以控制的嗎?
 
像我們的 Jan,自從返香港之後,一切都似乎很順利,找到份好工,又個個週末都拋下我們這班老友,和各色其式的鬼佬出海,雖然心情欠佳之時,間中會抱怨自己空虛寂寞,但總括來說,她不是比時下一般的女孩子幸運嗎?例如我們另一位好友 —— 那位冇異性社交生活的 Martha,她在家中把 karaoke 練得再好又有什麼用,冇人有興趣聽她唱。說句笑話,如果患乳癌的是 Martha 而不是 Jan,事情就簡單得多了,因為切除了 Martha 那對我們都搞不清楚究竟有沒有存在的 breasts 實在影響不到任何人,但 Jan,她一向以自己的天賦本錢為榮,恃著自己有胸有腰有屁股而橫行無忌,一旦沒有了那對「殺死人」的  breasts,叫她以後怎樣同鬼佬出海滑水?怎樣穿著 leotard  gym 橫衝直撞?
 
寫到這裡我要扯開一下話題,作些補充,Jan gym 主要是做些器械運動,焗 sauna,做 facial,挺多再做些 stretching,從不會做 aerobics 的,in fact 我們都沒有做 aerobics 的習慣。有一次有個 salesman 來我辦公室推銷餐酒,恭維我說:「錢小姐,你身形咁 fit,一定有成日去跳 aerobics。」
 
                                              八九十年代流行的 Aerobics 運動
 
我聽了之後不置可否,淡然說:「我啲秘書有去跳 aerobics,我們多數打 tennis。」
 
那個 sales 當堂被我窒住,推銷信心頓然崩潰,跟著整個 presentation 做到唔似樣,從此不敢再來騷擾我。
 
Back to Jan cancer
 
她問我們有沒有辦法可以不做手術。
 
「我實在不可能接受我沒有 tits 這個事實,我還有大把日子,叫我怎樣過?Oh yes,我昨天去四面佛許了一個願:如果我保得住對 tits,就實行食長齋!」Jan 變得有點歇斯底里。
 
Jan,你有沒有考慮過看中醫?」Martha 提出這個建議,真是一言驚醒 Jan 這個夢中婦,但見她眼前一亮,好像看到一線生機。
 
Martha 繼續說:「我聽人講最近有一隻中藥可以預防 cancer,聽說很多人都醫好,那個經銷處有中醫長駐,怎不去看看是什麼一回事?」
 
我也曾聽人講過這種中國成藥,據說真的有效,所以也鼓勵她去試試。
 
於是 Jan make 了個 appointment 去見那位中醫,現在她就匯報那個不知情識趣的中醫見到她第一句話就問她有沒有四十歲。
 
Jan 得到的資料,那些成藥可以抑制 cancer 形成,及減低在治療期間的很多副作用,幫助復原,但如果真的有 cancer,你敢不敢光食它而不做其他?所以我勸 Jan 不要搏。
 
Why not?」Jan 開始變到不可理喻:「針唔到肉都唔知痛,你們怎會明瞭我的感受,我只是想把我的 verdict 拖得一時得一時。」
 
「首先,醫生不是跟你說,那些組織是惡性的機會是五十五十,你未必輸,」一下子 Martha 好像很有分析能力:「再說,你現在不馬上去做,萬一那些東西繼續擴散,將來要切除的恐怕不止是你的胸。」
 
 
我很明白這真是一個很痛苦的決定,我亦知道我不可能體會到當事人的心情,但作為一個朋友,在性與命之間,我不可能鼓勵她去搏命!我和 Charles 談論過這件事,他也認為 Jan 一定要馬上去做手術,但他是個男what does he know
 
過了幾天,Jan 自己終於想過了,決定做手術。
 
她是在電話告訴我的,我聽到之後真是安心之餘又緊張,what if 真的是惡性?要一個三十多歲的未婚女性從此戴義乳簡直是最殘忍不過的刑罰,除了濫交之外,Jan 實在是好人一個,難道濫交真是罪大惡極?但退一步想,她現在只是有患 cancer 的可能而不是 Aids,這又算不算是她的造化?
 
施手術的前一晚,我約了 Martha Candy Jan 去大吃一頓,因為醫生要她在手術前十二小時禁食。我們選擇了 Pacific Place Dan Ryan's,主要是那兒夠嘈,希望熱鬧的氣氛能沖淡 Jan 的擔憂,但我沒有省起 Dan Ryan's 是鬼佬的天下,這樣的環境會不會令 Jan 觸景傷情?好在看落去 Jan 也算開朗,不斷在暴飲暴食,又煙又酒,我們幾個被她感染,個個都大吃起來,忘記了 diet 是什麼一回事。
 
在太古廣場的 Dan Ryan's 2016 年會結業了
 
「我前兩日看中了一件紫色的 low cut Moschino,如果我冇事出院,第一件事就衝去買咗佢。」Jan 看落好 high
 
                                              Moschino 90 年代的設計
 
「咁我同你留起先都得喇。」Candy 這句鼓舞說話似乎又太著痕跡了。
 
我們沒有留到很夜就走了,Martha 坐地鐵,Candy 自己有車,我就送 Jan 回家。在車中,大家都不多說話,也真是想不出還有什麼話可以說,到了她家樓下,我再堅持明早送她入醫院。
 
「真的不用了,大家都要返工,反正我叫部的士很容易。」
 
OK then,那麼明天我一放工就來看你,自己小心,bye now。」
 
Jan 行了幾步,突然醒起了什麼似的,轉身回來,用嚴蕭的口吻問我:
 
「老老實實,我真的是不是似四十歲?」
 
一時間我不知應該怎樣去回答,事實上我對了她那麼多年,早已失去估計她年齡的能力,我只好擠出一個笑容回答:
 
Jan,你知道,在我們心目中你永遠都是三十歲。」
 
Hmm …… 我唔理明天的 outcome 怎樣,出院後,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好好做個 fac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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