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熨 Linen

 

 

 

如果一個人心情不好,最佳的發洩方法莫過於購物,所以在東京的那幾天,每朝一早我們幾個女人就連群結隊操去新宿、涉谷、池袋等百貨公司等開門,高島屋、依勢丹、Parco、西武等幾間公司的女裝部,我們行完又行,行到相信連那些售貨員都認得我們。結果,四日之後,我們三個人帶著過重的行李及疲乏的身軀回到香港。機場的人還以為我們是開 boutique 的,去日本辦貨呢!

 

位於東京日本橋的高島屋百貨總店

 

回港後第二天我就返公司,老闆見到我嚇了一跳,奇怪我怎麼去美國,一個星期也不到就回來,好在我好像一早有預感,一直都沒有告訴公司的同事我去美國結婚,只是當放大假去旅行,現在隨便找個藉口便應付了老細的質疑,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他們知道我去結婚,試問現在如何收場?

 
不過我這樣勤力,一回香港就馬上返公司銷假,其實是另有目的的,我是想查一下鄭祖蔭究竟有沒有找過我 —— 打電話或 telex 來找我。但我的秘書除了錄下了幾個不太重要的 business calls 之外,再沒有其他 message。她說沒有 personal call
 
Damn you,鄭祖蔭!他接不到我機,怎會不心急,打電話來香港到處找尋我的下落?他的腦袋究竟想些什麼?他的心目中究竟有沒有我的存在?
 
一氣之下,我偽稱 jet lag,下午便回家休息,一個人坐在床上,對住電視機播出的《婦女新姿》,心底不斷盤算我的下一步棋。有幾個時刻,我真是有打長途電話去紐約質問他的衝動,但我死也壓制住這個念頭,我決不能急給他看,這場仗無論我勝得怎樣慘,要付出什麼代價,我就是不能輸!
 
TVB一度的下午長壽節目《婦女新姿》
 
可是有什麼辦法?我始終都是掛住鄭祖蔭。我不知道這究竟是好奇,抑或關心,結果我還是忍不住叫 Mimi 代我打電話到他公司問他的秘書,我自己不打,因為他的秘書會認得我的聲音。
 
從他秘書口中,探聽不了什麼,只說他在紐約,不知道何時回港。
 
Mimi 這個少奶奶口才一向不好,腸直肚直,旁敲側擊之道她真是一竅不通。
 
於是我又想到叫阿 Jan 打電話去鄭祖蔭的家問。Jan 這個八婆夠巴辣,她一定會從鄭祖蔭姐姐的口中套出一些資料來。可是阿 Jan 的電話,打來打去都沒有人聽,一從日本回來,不知她又去了哪兒混,結果打到 Late News 都做完,仍然沒有人接,我已經感到很疲倦,倒頭便睡著了。
 
半夜醒來,房間漆黑一片,但腦筋卻異常清醒,我馬上亮起床頭燈,打算撥電話去吵醒阿 Jan
 
今次總算找到她,而且她的聲音很精神,不似在熟睡中給人吵醒。
 
「怎麼你還未睡?身邊有人?」
 
「一定要身邊有人才不睡覺?坦白告訴你,我正在熨衫。」
 
What?」我看看腕錶,是深夜三點多,把我嚇一跳:「你半夜三更一個人在熨衫?你黐咗線咩!」
 
「唉,錢小姐,」Jan 在嘆氣:「一個人睡不著覺,胡思亂想,不如起身開洗衣機,洗衣乾衣,總比躺在床上望天花板好,今晚我和一個女朋友在 I Club 飲酒,她告訴我見到 Tim 在中環拖住一個女人行。」
 
一個人在夜深時份做家務,心情必然是異常落寞,Jan 顯然不比我幸運多少,想到這裡我悠然又對她起了絲同情之心:
 
「好心你啦,Tim 這種臭鬼,隨時都可以找到,何必為他傷心,現在來 China Trade 的人那麼多,閉著眼伸手出去抓也會抓到幾個回來,又怎會弄到要半夜熨衫!」
 
「我現在熨衫好慘咩?」Jan bitchy 口吻又來了:「在日本買了這麼多 linen 回來,唔熨吓點得,難道要我效法你,學人穿 linen,又唔 take care,結果搞到那些 linen 重縐過你自己塊面。」
 
 
嘿!你看這種女人,好心著雷劈,我誠心誠意同情她、關心她,竟然還給她反咬一口,真是沒話好說。
 
於是我言歸正傳,費事講多錯多,說明打這個電話的目的,她當然不會拒絕我這個小小的請求。
 
第二天晚上,我收到 Jan 的電話。
 
「鄭祖蔭家姐真係衰到貼地!」
 
「她怎麼說?」我急不及待要知道結果。
 
「她連鄭祖蔭現時在什麼地方都不肯講,只是說他出了門,又不問我是誰,又不問我要不要留下massage,一味想盡快收線,老實講,有這種衰婆做阿姑,嫁唔嫁都罷啦!」
 
也許 Jan 說得對,鄭祖蔭的家庭實在太複雜了,嫁了他,不知還有幾多場仗要打,所以即使他現在飛回來,跪在地上求我嫁他,也要重新考慮。
 
目前,最重要的還是重新振作自己,我錢瑪莉是「唔衰得俾人睇」的,經過鄭祖蔭這一役之後,我要再打番幾場漂亮的仗,在三十歲之前,我一定要爭取勝利。
 
首先,我要 make appointment,明天去做 fac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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