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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世章的奢華舞台與香水黑洞         2010 10 月      
節錄版刋於國內《心理月刋﹐奢侈專刋》
 
 
 
認識高世章已有一段頗長的日子﹐一直都確認他的身份為音樂創作人﹐特別是音樂劇 (musical)這幾年他對香港本土音樂劇的發展實在貢獻良多。和他來往期間﹐間中隱約聽聞他有收藏古董香水瓶的嗜好﹐也不怎去為意﹐在我對香水瓶認識有限的想像空間﹐可能也只不過是他在書房內的書架空出一格來擺放些精緻的小瓶子去點綴氣氛﹐我從來沒有想過收藏古董香水瓶原來也是他另一個重要身份。
 
今年年初﹐他告訴我他準備在香港最高級的商場展出他在這方面的私人珍藏時﹐我才開始感到有些 不對勁﹔這是甚麼玩意﹖在我的心目中高世章不是一個對他的事業 / 專長 —— 音樂劇有著無限熱情的創作人﹖怎忽然像我之前另一篇寫有關這個香水展覽的文章所提到 —— 變得活像百多年前那些專愛收藏鼻煙壺的紈袴子弟﹖所以我確是對這個名為 尋香記的展覽背後的意義、價值有所懷疑和保留。
 
 
然而這次展覽獲得空前成功﹐如果用最原始的統計法﹐用人流來計算﹐它因應商場要求﹐將展覽延長了差不多一星期﹐已足以顯示它受歡迎程度。我本人亦參觀了兩次﹐最終還是要修正我先前不怎正面看法。
 
 
我對香水瓶這門 學問幾乎沒有任何認識﹐所以我不清楚這些很多已有百年以上歷史的 古董的價值﹐但從純美學的角度來看﹐尋香記確是一次迷離奢華之旅。首先它展出的形式是十分的別出心裁﹐在這方面高世章直說絕對是獨一無二﹐他以前在外國看過很多香水瓶展覽﹐都不外是把一瓶又一瓶的香水排列﹐最多再加些文字說明﹐說不上有何創意﹐但今次高世章竟在現場展示了十三個舞台﹐也可以看成是構成一個完整故事的十三幕戲﹗他的做法是製造了十三個玻璃箱子當作袖珍舞台﹐每個箱內都設計了不同的佈景﹐而香水瓶也成了其中佈景﹐甚至劇中角色的一部份﹐我們從古埃及﹐經過神秘的東方、非洲、威尼斯嘉年華、諾曼第豪華郵輪、秘密花園﹐甚至登上月球 …… 確是一次多姿多采的奇幻旅程﹐即使對香水瓶毫無認識或沒有感覺的觀眾﹐也會被如此精緻的場景和豐富的想像力吸引﹐絕不感到枯燥。
 
 
而今次展示出的百多瓶只是高世章收藏的二千多不同款式的香水瓶其中一小部份。本來他是挑選了不止現時這些﹐但在展出當天的早上﹐最後由他親手擺放這些瓶上在 舞台上時﹐因為覺得有點過份擠迫﹐最終還是要忍痛淘汰一些出局﹐換句話說﹐這個 尋香記﹐香水瓶似乎並非主角﹐高世章的舞台主宰了這些瓶子的命運﹐如此看來﹐這個展覽可以是看高世章一次極奢華的自我放任。
 
 
他直認要不是忽然出現了這個 舞台的靈感﹐他根本就不會打算公開他的私人珍藏。
 
原來高世章收藏香水瓶已經有一段長時間﹐在他作曲的同時﹐他從紐約、巴黎等大城市的古董店、市集、競投、或網上搜購的行動從未間斷過。他自己分析這個已近乎瘋狂或過份沉溺的嗜好可以解讀為在心理上作出自我平衡﹐作曲寫音樂是抽象的﹐精神層面的﹐而香水瓶卻完全可以捉摸,能給到一種  “實質的感覺。另一方面他覺得他本身的性格一直以來基本上看來是為頗隨和﹐甚麼都 沒所謂﹐而他對香水瓶義無反顧的搜羅﹐務要與別人爭奪﹐要搶到別人也想擁有的東西﹐是不是他潛意識內的好勝心理作祟﹖而正就是這種強烈的佔有慾心理因素﹐令他找到不少可以說是 古董香水瓶界” 中的世奇珍﹐其中有些甚至是全世界只剩下一瓶的珍藏﹐而且他一旦擁有就絕不會再放出去市場﹐所以很多行內人都笑稱他為香水黑洞”—— 有進沒出﹗
 
 
之前已說過他一直把這些收藏當成是一個很私人的秘密﹐從沒有考慮過公諸於世﹐他覺得如果就這樣拿出來展示於人前﹐他也只不過是香水瓶和觀眾之間的一個 中介人﹐並沒有經過一個活化的過經﹐但如果忽然間彈出一個靈感﹐能夠把在外面搜羅回來的瓶子變成自己的故事﹐那這些瓶子也就不再是 外面收回來的東西﹐而是真正屬於自己的了。所以當他構想到用舞台 (他不是從來都屬於舞台的嗎﹖) 的形式去做一個香水瓶展覽時﹐才下定決心去馬。之前世界各地從來未有人試過用這樣一個平台去展示香水瓶﹐他這次的尋香記確是只此一家。六月份在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中庭熱鬧了差不多兩個星期﹐迷倒了不少專程前來朝聖的或無意中路過的行人﹐確是 2010 年香港的一件盛事。
 
 
既然今次的展覽如此成功﹐高世章會有下一步計劃去其他城市做同樣展覽﹐甚至在全國或全球來個  "巡迴展"﹖以他這批私人收藏的價值連城 (無論在美學上、歷史上、估值上都是) 來看﹐他絕可以光榮地拿去世界任何地方展出。但高世章說他並沒有這樣的打算﹐他很看重 緣份﹐對他來說這一切都是緣份﹐今次有那麼的一批人適逢其會有緣看到這百多瓶香水擺放在一個如此精緻的環境﹐其中不少人從最初不知道原來世界上是存在著這些精巧華麗的小瓶子﹐到看完這個展覽後他們知道了﹐而他們的世界從此已再不一樣了。高世章覺得與這些有緣人分享人類文明中一些美妙的東西那已足夠﹐這個 分享經驗隨著展覽的結束已劃上了完美的句號﹐沒有必要強去延續。
 
 
會有下一次機會再展出他手頭上還沒有露面那一千九百多瓶珍藏嗎﹖高世章說如果他忽然靈光閃亮﹐構想到另一個展覽的形式﹐為甚麽不﹖但他顯然沒有很著緊去計劃下一次﹐看來除了靈感之外﹐還是要看緣份,還要看 …… 心情。
 
 
他的想法﹐他的價值觀確是有點任性﹐但也是他可愛的地方﹐高世章是來自香港一個很有名望的家族﹐多少總是會習染到些少爺身上常見的任性﹐而任性或許可以看成是一種奢侈﹐正如他的創作﹐無論是在音樂上﹐或在香水瓶上﹐也不正是另一種奢侈?
 
 
我慶幸香港有著這種人﹐將奢侈放在如此刁鑽 / 冷門的物品﹐甚至去到精神的層面﹐寫到這裡我不禁想起香港另外一個很有名望家族的後人陳燭昭﹐當大部份的名/ 太太 / 小姐珠寶店收藏首飾﹐或聯去跳社交舞﹐陳燭昭學的是西班牙法蘭明高舞﹐她收藏的是古董手錶,而且大部份是較冷門的男裝錶﹐在這方面她已擠身為世界級的頂尖收藏家之一﹐她甚至出過專書去介紹她歷年搜羅回來的珍藏。
 
原來世界真的還是有很多很多的選擇﹐而奢侈也可以分很多類別的。 
 
相關參考﹕高世界章的網劇場